引用

青城纪事

事前

 

M记得那个秋日的午后有一个极好的太阳。于是M说，我要去旅行，去一个有海的地方。C抬头看了M一眼，我跟你一起去吧。

C就是这样一个即想即行的女人，用云淡风轻的态度演绎风生水起的洒脱。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妄为的气质。

 

在路上

 

这个城市离北京近到什么程度呢，飞机起降的时间远大于全速飞行的。

据说飞机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交通工具，不过M认为，至少，出事以后是必死无疑的，这已然是一个极大的优点。M说，其实如果我们就这么死了，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人发现。C说，很久。每次我坐飞机都会这么想。

除了爸妈谁会真正在意我们死了这种小事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好吧，M想，这女人的直白已经穿越生死，在这个问题上，至少自己还会自欺一下。直指人心的女子，带着过于锐利的清醒。

 

阳光可以让一个城市瞬间生死

 

青岛的天气一直这样吗？

没有，一直都特别好，就今天突然变成这样了。如果可以的话，M很想给这位出租车司机老兄一拳以泄愤。只是，自己人品太差又与人家青岛人民何甘呢。

C异常平静，我去大连的时候就赶上下雨，有一次在海南住一个五星级酒店到了第二天就台风把整个酒店得一层给淹了。M觉得真不容易，一直以来找到一个比自己还丧的人都无比困难。

 

一个海边长大的小孩加一个有数次海的旅行经历的小孩，大海对M和C倒确实没什么吸引。只是这风雨中的城市，把她们蒸腾出的的喜悦期待全部扑灭在阴郁中。于是两个百里迢迢赶来在风雨中飘摇的土人就做了这样一件土事。

去打桌球了。

 

旅行的意义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只做一件事。于是当你或者找到这个人，或者发现这件事，所有的一切付出都变得值得。 

 

当朗园出现在M视线中的那一个刹那，M终于意识到，十个钟头的风雨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比如你可以仅仅因为一双深挚的眼睛爱上一个人，完全不顾他的其他；M因为朗园爱上了这个城市， 不顾一切。

 

面朝大海的阁楼，坐落在重重叠叠庭院深处的尽头。灯火名灭间看到大门旁的石柱上挂着一个木头的牌子。朗园。这是一个清爽质朴的名字，当风雨停止，夜里的海洋温顺而又轻柔，只有当你静静静静的喝一杯红酒，才可以感觉它就在你的眼前。

 

这是一个充满细节的地方，每一个细小处的匠心凸现了这里与众不同的卓然气质。M承认，只消一眼这个地方就完全征服了她。M转过头，看到C狂热的眼神中自己同样的眼神。其实，如果这样一座酒吧不坐落在这样一个地方未尝会带来这样的惊艳，只是这世上的一切美好，都因为恰到好处。

 

基本上M并不喜欢喝酒，红酒例外，那种唇齿间流连宛转的感觉像曲线一样缠绕，暗香浮动。

好的品酒师可以尝出酒的年份，产地，葡萄的品种甚至当年的气候和土壤条件。据说酿酒的葡萄一年一年的把这些讯息告诉了酒。

 

三分之一瓶左右的样子，M觉得思维变得棱角分明，开始轻轻的浮起来，M和C并不怎么说话，她们一直在玩积木游戏，简单，重复，直白，唯一的调侃是M的“帕金森”。

 

当你看着时光在灯光下缓慢流动着是一种什么感觉？当你看着生命在指间酒杯间穿越又是什么感觉？M当时的感觉是别无所求，如果真的可以遗忘与被遗忘，那这样又有什么大不了。

 

C仍然说，你觉得你喜欢一个人，仅仅因为你喜欢喜欢的感觉而已。

M仍然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一辈子喜欢着。

那你干吗不要？

要了还怎么喜欢。

 

然而，一辈子看起来真的好长的样子，喜欢这种事，如果不自欺，真的可以那样持久吗。

M对自己说，我要一间面朝大海的酒吧，她的名字就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爱与海洋

 

M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写过，如果我们无爱，便会获得风清月朗。坐在海边的夜里，怎么可能心中无爱？就像这海洋，你知道这轻柔流动的波涛下有多少暗涌？你知道这和平安静的表面曾经多少惊涛？潮起潮落是一个永无休止的过程，正像爱与不爱的挣扎，渺小如我们这些俗人，也只能在这些红尘的循环中翻转。

M想，如果能够赚很多钱，要做一种香水，有海水和爱的味道，就叫做爱与海洋。

 

山海的美好

 

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身。M和C住的房间的窗外有一颗树，至于那是一颗什么树，M只能说那是一颗大树。M从树缝中第一次看到这个城市的阳光，从斑驳中洒进来，以不可一世之姿宣布了她之于这座城市所有美丽的操纵。

 

天地间全变了，仿佛昨日的风雨不曾发生过。这座闪亮的城市清新的像一阵春风，明媚的如一个美女，所有被阳光打到的地方都生动的活了起来，整个城市都在跳跃。

 

崂山之行说起来挺鸡肋的，M至今也没太想明白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崂山，一定要去这个北京的怀柔。不过其实行走在太阳下，哪里都是一样的。那条号称年轻人十分钟就可以搞定的木栈道被M和C两个“老年人”走了四十五分钟，那种上下前后左右都是美丽的感觉很难形容，山海之间，谁会去在意风尘琐事。

 

同样坐落在海边的SPR用另外一种气质征服了她们。大气是很没法衡量的一种东西，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谁又会在意什么所谓品格风雅。

M想，财大气粗就是好的，没有历史，没有积淀，没有故事；没有关系。大气就可以了。记得某好友的男友给M讲过一个发生在他朋友身上的真实的故事，此男有一八年女友，被一开BMW X5每天手捧300朵玫瑰的大哥一星期之内撬走。此男事后较比洒脱“你真的不能怪她，你不知道那场面，我要是女的也受不了这个。”这个也叫做大气。

 

独自流连

 

C大早走的时候M是醒着的，只是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祝这个女人好运。

两天后的这座城市已经不再陌生，M和C已经在两天间把这座城市绕了几遍，M手里拿着那张被C号称比例尺及其不合理的已经被揉烂的地图，脑海中浮现出了C同学在这个城市的街头手捧地图紧皱眉头认真研读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异常搞笑，这女人不时的干一些让M刮目的事情。

 

M其实并没想过要怎样度过这一天，走到哪算哪才是她的风格。在地图上随便看好一个地方，然后走过去。

太阳最浓烈的午后M来到一个叫做鲁迅公园的地方，这个所谓的公园其实就是一片海滩，这个海滩上一共有三个人，两个钓鱼的大叔和M。进了大门，正对着鲁爷爷一尊硕大无比的雕像，背着光，显得异常高大威猛，M对这位爷爷没有特殊感情，只是学到今天M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什么叫做议论文让M觉得挺对不起这位在语文书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男人。4小时徒步跋涉后的人，估计满脑子的想法就是找个地坐会，至少M是的。可是M睡着了，就在一块大石头上，也许是阳光太美妙了……也许是海浪的声音太催眠了……也许是M实在是太猪了……当M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远去。这是一座生物钟和M蛮格格不入的城市，这座城市早睡早起，太阳下山以后整个城市死寂般的宁静。

 

M想，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光顾这个城市，于是慢慢的行走在海边。星期二的午后，竟然有许多人在玩乐，围成一圈踢毽子的老爷爷和打沙滩排球的大叔， 阳光照在他们黝黑发亮的身躯上漾出金黄色的余晖，M不知不觉的在这里驻足了半个小时，时间被这座城市的悠然拉的好长好长，这里的人们就用这样的闲适快乐每日晨昏。M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拉越长，明白自己即使置身其中，也永远永远无法得到这种快乐，她与他们的时间甚至不是用一个单位在度量着。

 

看时光从指缝走点点走过，生命的痕迹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划着，于是有人日日欢笑，有人夜夜笙歌。都是选择。

 

FAREWELL

 

不仅对一个城市，更对一段日子。热闹的时候红尘作伴，然冷清的日子要独自饮尝。这是颠仆不灭的规矩，没有人能够破坏，也确凿的无法被破坏。

 

旅行这种小事，像喝酒一样，right time or right person都不容易。如果你得到了两者，M想自己居然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人生中有太多美好是M要不起的，太迷人的人和太精彩的事，只能扔进记忆的行囊里慢慢珍藏。太过渺小和缺乏魅力的人，忍耐和放弃是不得不学习的智慧。

 

未来的日子一天天明朗，渐行渐远仿佛是必然的告别，Walden对M说你很清楚你该干什么，不要问我，我不可能告诉你。原来迷失的不是方向而是心，只是那路上太寂寞，可是M知道，再不上路就晚了。 

 

小跋一个

 

要感谢H的鼓励，否则M已经放弃了这次旅行，看到了你写的写给旅行回来的人，M爱你

要感谢C的陪伴，没有这位同学就没有这段记忆

要感谢青岛的出租汽车司机们，虽然这座城市的这个行业以其70以下的智商伤透了M和C幼小脆弱的心灵，至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要感谢sion的宽厚，没有他大义凛然的答应帮M抄作业就没有这次旅行的从容

对C同学说声抱歉，M没有做到答应做到的事情，非常过意不去

 

llamas

2005.11